想家!93岁台湾失智老人带着东北口音,无奈称70年没见过雪了
离家70载的台湾老兵刘广德已经93岁高龄。他患上了俗称“失智症”的阿兹海默症,已经想不起人,也想不起事。他有时候觉得,自己的妹妹似乎已经找到了他。
于是他常问自己的女儿刘秀凤:“久坤是不是已经来看过我了?”嗓音沙哑,说话声音缓慢沙哑,却能够清晰地听出他的东北口音。可他已经忘了他已经离家70年,已经失去了家中音讯长达70年了。
尽管时常失忆,也时常忘记自己身在何处。但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名字,如同绿藤般长久长在他的心里,这是他的故乡:海城。那是一座位于东北的小城,冬季会下雪。而他已经70年未曾见过故乡的雪。
他十分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回到那个地方,走一走。
展开剩余92%少小离家 台湾老兵想念亲人
在台湾的土地上整整生活了70年。他在这里结婚,生女,在这70年的光阴里无时无刻不想到他离家的情景。
他说,那一天如平时一样,他在吃过早饭之后离开家。妹妹开朗的道别声将他送出家门。他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时无刻的后悔:为什么那时不回头多看一眼?
那是刚进入和平年代的1949年,他是海城县火车站一名平凡的铁路警察,在接到一个任务后随军到上海进行中转,最终到达了台湾。
谁也不会想到,原本只是一个平常上班的日子,却会是与家人分别两岸的一天。
当时的他不叫刘广德,依然使用着自己原本的名字:赵久纯。
“我出来的时候,家里有妹妹、两个弟弟。大哥不在了,父母那个时候还在。”记不得当下事情的老兵,却依然十分清楚地记得离家时亲人的模样,清楚地记得当时妹妹尚未成年。
“离开的时候,妹妹这么高。我有带着她玩呐干什么的。她现在也八九十岁了。她生下来没好久,我母亲就过世了,我慢慢给她拉把大的。想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。我也不知道,我也搞不清楚。”
有时他会恍惚,他的妹妹已经找到他了;有时会错觉,妹妹将要来台湾看望他。
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之下,个体有时显得十分无力。一无所知地随着大部队到达台湾之后,他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。赵久纯停留在了他19岁的时候,一个命运的转场,他成为了刘广德。一个举目无亲,落叶无根的人。
人生匆匆七十载,顺着平凡人生的轨道疾驰而去。刘广德不止一次想过家,想回家。女儿刘秀凤不止一次听他说过:“我在这里没有亲人。”
在他时常落座的沙发旁,一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被仔细装裱起来,就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之上。照片上有一对已经五十多岁的夫妇,还有一对年轻的孩子。这就是赵久纯的父母和他的妹妹。
柳暗花明 隔海寻人看到转机
远在2000公里之外的辽宁,当年的海城县早就几经变幻,成了海城市。赵久坤已经80多岁了,身子骨还算硬朗。
她们家四个兄弟姐妹,大哥在解放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。两个弟弟也已经相继离世。她的二哥如今下落不明,自1949年共和国成立那年,他就在一个平常的上班日子里失去了踪迹。
旧时他们的家后面有一条河,小时候他们经常在河畔一起玩耍。河旁边的地里还有种有玉米、高粱和黄豆。如今河岸旁早已冒出了齐腰高的荒草,桑田变易,物似人非。
“小时候俺们到河里来玩,那水都没腰了。那俩高个儿的(哥哥)把我扶起来,我都飘起来了。现在这河都长草,没有水了。”——她说。
在这对相隔2000公里,分隔两岸的兄妹的记忆里,时常会梦回70年前的时光。思念跨越着山与海的距离。
随着两岸的开放交流,书信往来的通道逐渐恢复。那时刘广德重新与家人短暂取得了联系。刘广德给妹妹寄去了书信和近照。但双方辗转多地,信件也一度遗失。如今赵久坤保留着的只有当年寄回的一些照片。
原本随着联系通道的重建,刘广德有机会得以回乡探亲,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行,加上他记忆力每况愈下,信件不幸丢失,短暂的联系也就此中断。
随着刘广德年事渐高,刘秀凤认为这个结必须得解开。时间的沉淀令这份思乡之情越来越浓,她希望自己的父亲至少能够寻回自己的亲人,到大陆落叶归根。
当再一次又听见刘广德在睡梦中呼唤“妈妈”之后,又一次说他在台湾没有亲人之后,她愈加坚定了她的想法,决定再做出努力,让父亲能够在有生之年寻回自己的亲人,再见他们一次,再回到成长的家乡,圆了70年的梦。
她辗转找到今日头条。
自2017年起,今日头条就设立了这样一个项目:“两岸寻亲”。这是一项专门针对与自己亲人分隔两岸的台湾老兵开展的项目。
原本也只是一试,刘秀凤也没有想到,父亲的寻亲信息一经发出,很快就有了反馈。距离她把信息提交给头条工作人员,仅仅只过去了两天时间。
11月19日,一则消息以弹窗的形式推荐给了辽宁省海城市的用户:《台湾92岁老兵辽宁寻亲,希望有生之年见到失散70年的家乡亲人》。很快好消息传来,刘广德的妹妹赵久坤,找到了。
“知道二叔在台湾的消息,我们激动得一宿没睡觉,二叔你快回来吧!我们都在家乡盼着你呢!”刘广德远在大陆的亲人说。
听到从大陆传来的家人的声音,刘广德十分激动。他颤抖着,却又紧紧地抓住了电话,用纯正的乡音向家人问好:“我是久纯,好高兴找到你们,我想回去老家看一看。”
他收到了妹妹的近照。看着也已经头发花白的妹妹,眼眶湿润。
他哽咽地说,“她是我唯一的妹妹,我不可能忘记她,我离开家的时候,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......”
亲人相见 再见已是跨越半个世纪
尽管这场相见已经等了半个多世纪,一早来到机场等候的赵久坤还是显得很着急。
她不停地看向机场大屏幕,寻找着哥哥乘坐的班机,又时不时看看手表。
二哥离家的时候,她还未成年,身高还没有柜子高。她又担心哥哥会不会认不出她来。随着时间的临近,她越发感到紧张。
“近乡情更怯”,此时她就怀揣着这种心情。
7月16日晚,刘广德乘坐的从台湾飞抵沈阳仙桃机场的班机终于落地。刘秀凤在父亲的耳边说:“爸爸,我们到了。”
刘广德执意让女儿帮忙整理衣冠、发型。回到暌违已久的家乡,他兴奋得像个孩子,逢人就聊天说道:“我是辽宁人,我今天回家了!”
刘广德拄着拐杖,由女儿搀扶着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机场。
很快到了接机口,一张仅仅在照片上见过的、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。可他感觉却回到了70年前离家那刻。那个时候他应该回头望一眼的,幸运的是现在他们重逢了。
“好久不见,我们都老了。”
两个老人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双手,不禁热泪盈眶。
赵久坤还记得19岁离家那个开朗的青年。她喃喃地说,“没想到,这一走,就是70多年啊!”
如今相见的两人已经是头发花白,腰身佝偻的老人。阔别太久,两人有满腔的话,不知从何谈起,一时竟相看凝噎,只是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。
赵久坤:“咱们这哥儿几个,就剩咱俩了,都走了...”她紧紧地抓住哥哥的手,哽咽地说不出话。
刘广德连连安慰她:“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,都是命运啊。”“你不要这样,这样我会痛心的。”
在场的亲人们都被重逢的一幕感动了,红了眼眶。
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东西,如他们的容貌;时间也无法改变很多东西,如亲情。
第二天早上,刘广德在妹妹的陪同下,乘坐中巴回到海城祭祖。
在车上,他们并排坐着,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,生怕一松手对方又不见了,又生怕这是一场梦。刘广德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,想把家乡的风景牢牢地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之中。
到达海城市董家村后,早在此等候的赵家晚辈赵清权、叶辉夫妻携数十名亲戚前来迎接他们。他们穿着盛装,家家户户如过年一样热闹而喜庆,平时居住在附近城乡县的亲人们都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亲人见面格外亲切,他们早早地就来到董家村等候,迎接他们的二爷爷。回到祖宅老屋,“失智老人”刘广德仿佛变回了那个开朗健谈的19岁青年赵久纯,时光穿梭回到了70年前,种种回忆历历在目。
族谱里依然记载着他们一家人的名字:赵久纯的父亲叫赵广成,母亲赵刘氏。他们孕育了四儿一女:赵久发、赵久纯、赵久海、赵久昌,赵久坤。赵久纯排行老二。遗憾的是,如今只剩下赵久纯和赵久坤尚在人世。
能够见到现今繁荣兴旺的赵家,赵久纯显得十分激动。思乡之情从未消断。他说:“在台湾,逢年过节我都会面向家乡的方向遥祭祖先,我的根在这里,这里有我的家乡,有我的亲人,我从未忘记过这里。”
赵家族人们亲切地喊着赵久纯“二伯”“二爷爷”,争相和他说话,了解他近年的近况。说到动情处,老人家数度哽咽,眼睛被泪水打湿了,不时停下来拭眼。
赵久坤指着每一片地方,一一向他介绍这些年来的变化,牵着他的手,又一次走过那条他曾经离家走过的小路。
尽管他们都已经年事已高,腿脚皆有些不便,他们还是一寸一寸地用双脚丈量着家乡的这片土地。
赵家的老宅外有一棵枣树。已是挂果时节的枣树上挂满了酸枣。赵久坤为哥哥摘下一颗酸枣,喂到哥哥嘴里,兄妹俩都笑了。
祭拜祖先 隔不断的血浓于水
来到他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那条小河处,河坝上栽种着一排繁茂的钻天杨。赵久纯久久地眺望河坝。那是他们赵家祖坟的所在。
赵久纯每年都会在遥远的对岸遥祭祖先,此时终于得以回乡得偿所愿。老人双手捧着双亲的老照片,蹒跚着走到父母的坟前,长跪呼喊:“爸妈,久纯来看你们了!”
一叩首,再叩首,三叩首,双手合十。流落海外70年之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乡,见到了亲人。
赵久纯女儿刘秀凤说:“我们父女这次大陆之行是寻根踏迹之旅。就是寻找自己的根,到家乡,沿着祖辈走过的地方,踏着祖辈的足迹走一走看一看。这次仅仅是开始,以后我定期都会回来,这里是家乡,我的根在这里。”
两年后,老兵刘广德爷爷在台湾的家中逝世。女儿刘秀凤十分感激头条寻人项目,感谢这个项目帮助自己的父亲找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,说他再没有遗憾了。
“小时候,
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,
我在这头,
母亲在那头。
长大后,
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,
我在这头,
新娘在那头。
后来啊,
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,
我在外头,
母亲在里头。
而现在,
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,
我在这头,
大陆在那头。”
两岸的分隔,带给平凡人的是亲人分离之苦。希望两岸的民众能够早日团圆,恢复自由往来。希望这湾浅浅的海峡,仅仅只是一湾海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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